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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九章】撕毁休书

  凤夜栩向洛汐表白心迹,是在他们认识的第八十个年头。  那天洛汐醒来一睁眼便看到凤夜栩披散着墨发,捧了一怀梨花站在她床前。  “你这幅模样是去打劫了吗?”洛汐虽然这么说,眼睛却盯着那一捧梨花:“这不是冥界的花,冥界只有彼岸花。”  “好看吗?”  洛汐点了点头,有些欢喜:“好看。”  凤夜栩看着洛汐头顶的小发旋儿,犹豫着开口:“其实你更好看。”  “噗嗤,我毕竟是冥界第一美人!”洛汐被凤夜栩逗乐了,笑眸弯弯。  “洛汐,如果你肯嫁给我,我就在我的凤凰宫种满梨花,等到春天的时候吹花如雪,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喝茶聊天。”凤夜栩说的无比严肃认真。  “嫁给你?”洛汐险些被口水呛到:“你该不会认真的吧?天界的人不会接纳冥界的人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  凤夜栩却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:“如果不被接纳,那我就入赘冥界……或者一起去人界做一对野鸳鸯也不错。”  洛汐没想到凤夜栩平时一本正经,在感情上却那么直截了当。  “我没答应你。”洛汐红着脸把梨花插进花瓶里,借着转身的动作遮挡自己的无措。  心里却兀自在想,如果再说一次,她可能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了,十分不妙。  “没关系,我不会放弃的。”  后来凤夜栩就真的每天一捧梨花,虽然用仙气护着也会很快枯败,但他却乐此不疲。  那个时候他眼里只有洛汐,那样温柔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溺毙——可惜,情深不寿,强极则辱。  洛汐打了明兰的事不出半日就传遍了凤凰宫,天界略略八卦些的人也都知道了,自然不可能瞒过凤夜栩。  他是傍晚时候来的。  洛汐正满怀心事,没有注意到凤夜栩已经到了自己身后,直到他出声才后知后觉地起身。  “你今天又惹事了。”凤夜栩态度冷淡,但是却没有难得动怒。  洛汐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  “这次不打算解释一下吗?”凤夜栩微微蹙眉。  “这次确实是我打的,无可厚非。”洛汐笑了笑:“如果真要一个理由,是她欠打。”  “你真是无可救药,我还没对你怎么样,你就持宠而娇了,恩?”凤夜栩脸色又冷了几分:“嚣张跋扈蛮不讲理,恶毒不检点,你还有多少缺点?”  “因为你讨厌我才会觉得我一无是处啊。”洛汐垂眸看着凤夜栩手里的信:“是给我的吗?”  “休书。”凤夜栩递给洛汐:“我会扶明兰为正妻,阴魂玉暂时不能还给你,待明兰的魂魄稳定,我再归还。”  洛汐拿着休书,对上凤夜栩的眼睛,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,笑的很苦涩:“凤夜栩,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  “洛汐。”  洛汐忍住想哭的冲动,觉得眼眶酸涩,委屈地开口:“听说你曾经忘记过一些事情,你不打算找回来吗?”  “那段记忆是我和明兰的,我已经从她那里知道了过程,想不想起来都不重要了。”凤夜栩拿下洛汐的手,却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。  “如果是以前的凤夜栩,一定不会这么对我。”  凤夜栩心里没由来的一痛。  洛汐哽咽了,当着凤夜栩的面撕掉了休书,冷笑着:“我那么恶毒的人,怎么可能成全你们,不可能,这辈子都不可能!”  白纸黑字的信纸碎片被扬起,飞的到处都是,洛汐的深情有些惨然。  凤夜栩看着洛汐撕毁了休书,居然松了一口气:“你好自为之,如果再伤害明兰,我一定不会轻饶你。”  人已经走了,仿佛逃离瘟疫一般。  洛汐慢慢蹲下,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腿上,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。长发逶迤于地,整个人都被悲伤包围。  凤夜栩刚踏入寝宫正殿,就看到明兰脸色苍白地走了过来。  “阿栩,你休了她了吗?汐夫人会不会不肯善罢甘休,以她的性格……”明兰一脸担忧,眉头轻蹙,一身轻薄的白裙,带着几分病弱的美感。  可此时凤夜栩却欣赏不了。  “洛汐把休书撕了。”  “什么?她怎么可以这样?”明兰捂着嘴,表现的很惊讶,眼里却闪过一丝怨恨。洛汐的存在就像一根针一样戳在她心上,让她夜不能寐。  “以后再说,明天我送你去药仙谷休养。”凤夜栩觉得明兰有些聒噪。  明兰触及他眼里的不耐,一双眼眸瞬间充盈着泪水:“你是嫌弃我了要赶我走吗?我就知道……我一个凡人,怎么可能让你动真情……”  凤夜栩有些后悔,连忙拥住明兰,小心安慰:“不要多想,我是担心你的身体,如果不想去,就不去。”  明兰点了点头:“我只想留在你身边,即便是死也无所谓,不要让我离开。”  “好。”凤夜栩下巴抵着明兰的额头,却突然有些错觉,觉得怀里的人不应该是明兰。 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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